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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新嫁娘-主人公叫董咚咚穆莫名的小说免费阅读

日期:2020/03/12 05:26

  简介:我居然被自己的亲二叔塞进了花轿!还成了顾家村恐怖祭祀的受害人,这究竟是嫁给山神还是给鬼当口粮?面对着一具腐尸我心里满是绝望,千钧一发之际被他救下,从此生死簿上我是他妻,所以到底谁说的晕倒了不回答就是默认?!住手!别占我便宜!

  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死死捆住,嘴里咬着布条,眼泪掺杂着廉价的脂粉流入嘴角,这股苦涩怪异的味道比不得我心中苦涩的分毫。

  自十六岁那年,母亲回来看望外婆,出了意外死在这葬神山上,父亲就严令禁止我再回外婆家。

  高考刚结束,二舅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外婆病重,瘫在床上一直念叨我,老人家心里有事,怕走得不安生……再三思虑下,我借着外出旅游的名头,瞒着父亲,坐上了去往外婆家的火车。

  可谁知道!这刚到的第一天,吃了晚饭我就后脑一痛,晕在了饭桌上……等我再睁开眼,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我低头看到穿在自己身上的嫁衣,想起小时候母亲很是自豪的跟我说,整个村子里只有外婆一个人能绣这嫁衣上的龙凤,再往下看,被麻绳捆着的脚腕下穿的是一双红得渗人的绣花鞋,踩在这红布头上,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戳出了血。

  在我家这边有这种风俗,出嫁这天,新嫁娘是不能双脚腾空的,因为嫁到娘家过日子得踏实,所以新嫁娘在花轿里脚下会踩着一块红布头。

  盖着盖头我看不见周围,但是如此频率的摇晃还有木头之间摩擦发出的“嘎吱”声,我心里头清楚,这坐在花轿里。

  “大姑娘上花轿是头一回,外头只有这高昂的喜乐声,花轿里头啊……大姑娘泪朦胧;花轿向着夫家走,姑娘往着娘家望,花轿里头啊……大姑娘泪朦胧…………从此是两家……回家的路望不到头……”

  外婆说顾娘怀孕的时候孩子掉了,受不了打击得了疯病,见人就哭哭唧唧的叫孩儿。

  我害怕顾娘,见着她都躲着走,有一次被她抓了个正着,顾娘蓬头垢面,一张可怖的脸凑到我的眼前,半响,嘶哑的声音颤抖着对我说“孩儿,你长得真像我孩儿小时候……”然后瞪着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疯狂摇晃我“我的孩儿?!你让他们还我的孩!”

  ……我还小,被吓得哭了好些天,之后,顾娘上吊自杀了,我没敢去看她的死状,村里对她的事也绝口不提。

  死瞪着一双眼睛,泪不停的涌出。恐惧将我笼罩,我不知道这架花轿要抬去哪儿,它摇摇晃晃的颠簸在山路上。

  不知道晃了多久……我的眼泪流干了,嘴好像要被布条给勒得裂开,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它停了下来。

  花轿里灌入一阵冷风,帘子被人掀开,一双粗糙的大手解开了我脚上的麻绳,我认得这个手上的刀疤,是我二叔以前割草时不小心留下的。

  二叔扯着我向前走,我一出花轿就腿软跪在了地上,还来不及站起来,一根竹条就狠狠抽在了我的大腿上,我闷哼一声,痛得脑门出了一层薄汗。

  钱纸撒得满地都是,我麻木的走着,突然!被一块石头绊倒,直直的摔在地上,膝盖手臂直直搓在泥土上,手指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疼得我吸了一口冷气。

  一道清闷的敲碗声响起,接着就是一个人从我身后跑到了前面去,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闻到了蜡烛燃烧的味道。

  四周的人从鼻腔里哼出诡异的调子,一边哼一边跺脚,声音环绕在我的耳边越来越近,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耳边响起一串铃铛声,有人又唱又跳,他们绕着我,吟唱着我压根听不懂的语言……这简直不是我认识的顾家村!

  一会儿,有人翻开了书,村长在旁边念了一堆生涩难懂的话,我头脑发涨,只听懂了这最后一句:

  “现,顾家村养有一女,名董咚咚,年芳十八配与山神,冥婚!以求庇护。愿来年风调雨顺……”

  冥婚?!我心中大惊!疯狂的摇头,鼻腔里不停的闷哼,我不要,我不要嫁给死人!

  “饮婚酒——”薛婶捏着嗓子喊,有人扯开酒坛子的盖,撒了一把香灰进去,我嘴里的布条被撤走,我忙喊道:“二叔!二叔救我!”

  我心急如焚,心里清楚要是被他们嫁给那个所谓的“山神”,我董咚咚今天就得死在这座山上!

  烈酒呛得我的脖子火辣辣的疼,灌完酒,他们又把那块脏兮兮的布条塞到我的嘴里。

  两边分别有人扣着我的肩,使力把我往着地上压,狂甩着身子抵抗,可我压根抵不过,只得跪拜下去。

  这次却是没有人压着我跪拜,一根麻绳穿过我的腰身,把我跟身后的东西绑在一起,力道大得,在红色的婚服上勒出一道深痕。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黑压压的洞口前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八仙桌脏得发黑,桌背面吊下好几只蜘蛛,上面有龙凤婚烛,新鲜的瓜果点心,纸折◇•■★▼的元宝,中间还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牌位!

  洞口零零散散的掉落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红色绣花鞋,跟我脚上穿的竟然一模一样……

  狂风在刮卷着落叶,穿过林子,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好似女人的呜咽,就轻轻的缠绕在我的耳畔。

  我试着扭动身子,不见得身上的绳子能松动半分,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灵机一闪,绑着的双手够到头上,到处摸索,找到了一个弄头发的夹子。

  艰难的拿着夹子,用尖锐的那一头用力的去割腰间的麻绳,这是我唯一自救的机会,哪怕只割断一根麻绳,我都有机会逃走!

  光线越来越暗,我的手快速的用夹子割着麻绳,也不知道割了多久,手酸痛非常,我不能停下,眼看那根麻绳只剩下最后一股,我听见一声怪响,抬头一看,八仙桌上的婚烛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我不敢出声,靠着微弱冰冷的月光勉强分辨八仙桌的方向,红蜡烛又慢慢燃起,这回,是蓝色的火焰。

  “大姑娘上花轿是头一回,外头只有高昂的喜乐声,花轿里头啊……大姑娘泪朦胧;花轿向着夫家走,姑娘往着娘家望,花轿里头啊……大姑娘泪朦胧…………从此在两岸……一命生死隔两头……一命生死隔两头……”

  幽怨的女声带着哭腔,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拿不稳手里的夹子,我的心一时狂跳,得像马上要蹦出胸腔……

  阴风从山洞里吹出,带着尸体腐烂的气味,我呕的一声差点吐出来,强压着反胃的感觉,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距离死亡有这么近。

  心里怕极了,可手里的动作不敢停,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掉,眼睛死死盯着山洞……

  那只腐烂的手扣着地面,即使隔得不近我还是可以感受到,手骨上挂着的烂肉是散发着怎样的恶臭。

  我眼睁睁看着八仙桌底下爬出一个腐烂了大半的尸体,它爬起,一边向我走,身上的腐肉一边往下掉。

  腐尸上半身的肉基本上都已经掉完了,肋骨上还缠着一条蛇,在骨头间攀爬扭动,随着腐尸的前行探出自己细长的头,吐着信子阴冷的盯着我。

  我的心态早就崩裂,手里刮麻绳的动作加快……腐尸距离我越来越近,紧张感几乎要把我逼疯!

  那条蛇攀上了腐尸的脖子,伸长•□▼◁▼身体靠◆●△▼●近我,冰冷的信子在我脸上扫动,发麻的感觉爬上背脊,我压不住心底的反胃,呕吐物涌上喉间,想吐,却动不了分毫,呕吐物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腐尸捏住我的力道不大,我的身体却不听指挥,任由他拿捏。

  腐尸矮下身子凑近我,它张嘴哈出一口浊气,浓烈的腐烂味扑面而来,侵占了我的整个鼻腔,可我只能看着他靠近,没有一丝办法!

  眼睛失去了对焦,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在流失,绝望的闭上眼睛,我董咚咚今天算是栽在这儿了!

  就当这腐尸向我咬来的时候,我的身后灌来一股强风!腐尸忽地被弹开,砸中了那张八仙桌,桌上的东西落了一地,我回头望去,一片黑雾里有个人影,我看得不分明,只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问,

  腐尸的手离开我的时候,我仅剩的力气也随之被抽干,现在实在是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记忆在这里断节。

  黑暗中,一股湿冷的气息缠上我的躯体,冰冷•☆■▲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一步一步侵犯着我的防线,我大口喘息着,身体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渴望又燥热。我意识到这是什么,拼命抗拒着气息的靠近,这股气息却死死缠在我身上,与我厮磨。

  它压在我的身上,我感到那股气息不停的啃咬着我的颈脖,就当它抵开我紧闭的双腿时,我惊叫一声:“不要!!!!”猛地从床上坐起。

  这儿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洁白的墙壁搭着水蓝色的窗帘,白色的窗纱不时摇晃一下,阳光从窗子抛撒进来,明媚的感觉让人安心。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禁不住地发抖……我怎么敢相信把我推进火坑的是我的亲二叔?

  把脸埋到膝盖里,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大声音,鼻腔里却依然哽咽着,昨天要只是个恶梦该多好?

  那人一身衬衫西装裤,板寸头。估着他身高应有一米九左些,其貌不扬,一双眼睛却是凌厉得很,他的手放在门把上握着,推开门却没有走进来。

  男人抿了下嘴,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他说:“卫生间里有套干净的衣服,你洗漱一下,就下来吃点东西。”指我看了一下半掩着那个门,然后关上房间门离开。

  男人走后我松了口气,双手无力的垂着,不明白自己在深山里头晕倒,又怎么会在公路上被人捡到。

  摸索着下了床,我没敢穿那双摆放在床边的绣花鞋,赤着脚走到一旁的卫生间里面。

  地砖的凉意刺着我的脚板心,镜子里面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脸上的粉厚得看不出一丝活人的血色,脸颊全是脏兮兮的泪痕,眼线早糊了,晕了大半张脸,红艳艳的口红基本掉光,脑后盘着的头发整个炸起。

  打开水龙头,用凉水狠狠搓揉着我的脸,凉水虽然激得脸疼但所幸能够让大脑清醒一点,再抬脸一看,终于有人人样了。

  我把头发梳理好,绑了一个马尾垂在脑后,找到了放在一边的衣物,一套略大的衬衫和牛仔裤。

  我顺着解开盘扣,婚服严实的领口张开,整个脖子上全是紫红色的吻痕!解衣服的手一抖,先是一愣,上手搓了一下脖子,擦不掉。

  我心里震惊!那个男人!细想又觉得不对……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而且先不说我昨天那副模样能不能让人下得去手,光看我身上的衣物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我思索着,忽然想起刚刚做的梦,梦里那股与我厮磨的湿冷气息,寒意爬上我的脊梁,大脑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团黑雾里有个人影我看不分明,只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问,

  我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下楼的,只觉得这脑袋里乱得很,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走到楼下,整个客厅只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清秀单薄的少年,这少年看起来干净得很,身上没有一点杂质,他也抬头看着我,好看的眼睛眯起,盯着我好一会儿。

  那少年一下从沙发上蹿起,几步跨过来,掐起我右手的手腕,他说:“小姑娘,你这个月有血光之灾啊……还不快快给老夫些茶水钱,老夫替你去去灾?”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一米九的那个男人就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顺手拎起猴抓舞跳的少年。

  少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饭菜,抽空抬眼看了我一下,嘴里包满饭菜吱吱呜呜的开口:“唔,那个是真的。”

  少年拍了一下桌子,把饭菜都咽了下去,他拿着筷子的手甩了甩:“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还没等我回答,他就砸吧砸吧嘴,筷子敲了一下碗沿:“在一个四周全是深山老林的公路上。大半夜的啊,就看见你一个人穿着婚服躺在路边,你说吓不吓人?!”说着他还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很怕的样子。

  虽然他说得让我很想一巴掌抽死他,但这毕竟是事实,谁大半夜的在公路上看到这么一个人,不被吓得魂都出去半截?

  这么说来,大高个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我狐疑的看了大高个一眼,谁会大半夜的开车去那么远的地方还顺道捡个人回家?

  那怪不得这人目光会那么凌厉……可谁出去办案子还带着弟弟?我没接着往下揣测,挖人家的秘密可不是个好习惯。

  虽说,现在心里平复了些,可一旦想到昨天把我送上鬼花轿的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亲人,我的心还是会疼得抽搐。

  少年吃得很快,噹一下放下碗筷喊一声“我吃饱了。”然后就凑过来掐起我的手,拿着筷子的手被他翻来覆去的看,我有些不自在,突然,他死死盯着我无名指上被划破的口子问我:“你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不过昨天晚上的梦还有我脖子上突然出现的痕迹,让我对鬼上身这个词非常介怀。

  少年一双眼睛瞪圆,伸手把我故意立高的衬衫领子揪下来“到底有没有你自己会不知道?”

  “不是,昨天晚上我们就把你搬上床然后就走了,”少年摇头“今天你身上莫名奇妙的就缠绕上了黑气,这肯定是昨晚让鬼近了身。”

  谈起黑气我就想起昨天黑雾里面的人影,心里疑惑,便低头看看自己,没有黑气啊……

  心里咯噔一声,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查顾家村祭祀,那我不就是当事人?

  抓着筷子的手指泛白,要是他问起来,我怎么说?!这事关整个顾家村,可不是件小事……只能先强装镇定。

  “每三年就有一个女孩在顾家村失踪,而且都是在同一段时间,你说怪不怪?”高个说得漫不经心,可我分明看到他在偷瞄我的反应!

  我装作一脸黯然失魂,垂着头,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外婆家非要把我嫁给小时候订娃娃亲的对象,那人现在又恶心又穷,我不想嫁,就跑了。”

  那黑压压的洞口外面落下的可不止一双绣花鞋,回想起那些大大小小,零落在洞口的鞋,心里难受得像压了一块巨石,那里……已经死了不少人吧?

  站在门口,少年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小包,告诉我要是那个鬼晚上再缠我就用这个符贴在它的脑门!

  “董咚咚……”何青衫轻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如果你记起了什么记得给我们说……”

  我点头,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瞥到他家的鞋柜上摆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我妈和几个人站在一起拍的,她笑得一脸温柔。

  他们两个怎么昨天又恰好捡到我?一串问题堵在我的心里,恍惚间,我听到我说,

  何青衫听到我的条件,嘿嘿一笑,把我往着客厅一引:“只要你把昨天发生的事交代清楚咯,但凡我知道,你顺便问!”

  我轻轻敲了一下茶几,眼神示意何青衫,这小子马上心领神会跑去给我倒了杯水。

  一小杯水喝下去润喉咙,在何青衫期待的小眼神下,我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述苦大会。

  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说到动情时,大腿一拍直道这顾家村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我喉咙一梗,回答:“那个腐尸刚刚爬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用夹子把麻绳磨断了,然后……然后就挣脱着逃出来了……”

  整个故事,我隐藏了黑雾的那一部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直觉让我这么去做。

  “…………啊……其实我忘了,在它靠近我的时候我就晕倒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我缩了缩脖子,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因为……因为我觉得丢脸!都吓晕了……新时代的好少年应该勇于和黑暗势力斗智斗勇的!”话是没错,只不过我不是少年。

  “这位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在文革时期,是要当成流氓罪抓出去批斗的?”我教训他。

  不愧是大哥,何青衫全程在旁边炸着跟我嘻,何云长就在旁边一副老干部脸,笔下记录重点,这种人不好忽悠。

  “查案子要深更半夜的去?”所以说,两个人大晚上出现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是真的有蹊跷。

  兜兜转转问了不少,我算是摸清了这儿的大概情况,要逃走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我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里照片上面的人都是谁啊?”我抬手指了一下门的方向。

  我妈跟他们父母认识?他俩昨晚还碰巧在顾家村那边的捡到我……而且,看样子现在他们父母不在身边,这种反应,怕也是不知道父母在哪儿。

  回到那个房间,我把嫁衣从包里拿出来,摊开放在床上,艳红的嫁衣虽然沾上了不少的泥土,但一点也不影响它做工的精巧,无论是走线还是上面的花纹刺绣,都让人很难想象这样一套华丽的嫁衣会是出自顾家村这么一个落后的村庄。

  叹了口气,我轻轻摸了摸嫁衣上的刺绣,回想起外婆坐在炕上绣花的慈祥模样,一时不知做何感受。

  刚刚吃了晚饭,还在下面待了很久,现在天已经抹黑了……手机落在了顾家村,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坐在床边我把这两天来发生的事在脑海里梳理,感觉这些事冥冥之中都有联系……

  这些可是比中大奖还要难遇到的事,一想到这些诡异的事打小就在我身边悄悄发生着,我就觉着十分诧异,这顾家村头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用活人祭“山神”?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具掉着腐肉的鬼尸,一阵好笑,这么多年来,他们怕是不知道祭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吧?

  树枝像数只鬼手扣抓着窗户,卫生间里“唰”的一声水拍打在地面上,竟是溅起了回响!

  光强弱之间,飘来幼婴的啼哭声,在这空气中若有若无,我的心脏骤停,脖子被一只无影的鬼手掐住,一时间呼吸困难。

  门“吱呀——”开了,爬进来一个皮肤青得发紫的婴儿,满脸狰狞的全是鼓起的血管!一张血口裂到了耳根,嘻嘻地朝着我笑,发黑的血滴了满地,稚幼的童声叫我:“妈妈——”

  这鬼婴在地上朝着我爬来,速度异常的快,不一会儿就抓到了我的裤腿,我被吓得发抖,脐带都还没剪呢,这种视觉“享受”绝对算不上亏待,这鬼婴一会儿裂着嘴嘿嘿的笑,一会儿又瘪着哭,嘴里不停的喊着妈妈,顺着裤腿就爬上了我的大腿,我僵着身体压根动不了。

  鬼婴伸出还没发育好的五指,往着我●的小腹摸去,心里一颤!这一摸怕是凶多吉少!

  大门猛地被撞开,我抬头一看,何青衫飞身冲入房间,一身黑红色风衣翻飞起来,他迅速掏出两张黄色的符咒,三两步跨到我的面前,狠地一拍,符咒就贴在了鬼婴的头上“滋滋”冒出一阵青烟,鬼婴收回手,尖锐的叫声非常刺耳!我的身体失去了禁锢,脖子上掐着我的力道也随之一松。

  只见何青衫把风衣一脱,兜住想翻身逃走的鬼婴,鬼婴在风衣里挣扎尖叫,听起来好不凄惨!声音越来越小,等何青衫再次展开风衣,里面显然只躺着一个青色的陶瓷小罐。

  收了这陶瓷罐,他一扯我的右手,不由分说,在我的中指上划开了一大个口子,抹了一手我的血。

  何青衫没有理会我,站离我远了一步,他抬脚轻点地面,双手从胸前推开,整个身子沉下,平地忽起一阵狂风!

  他站在风中,衣摆飞扬着,一蹲,把抹了我的血的手指抵在额间,双唇蠕动好像在念着什么,右手一晃,上面出现了一个小光球,浮在空气里转动。

  他站起来,风慢慢平复,盯着光球看了好一会儿,一脸凝重跟在下面嬉笑时的何青衫判若两人。

  “我就说,我家门口贴着隐符怎么还招得来鬼,原来是这样……”何青衫悟有所思摸摸下巴。

  “你说我怎么了?”魂魄有残缺又是什么玩意?刚刚是鬼上身,现在是魂魄残缺,真是,不去一趟药店你永远不知道你有那么多毛病。

  “人体里有灵魂是真的。”何青衫伸手去摸了一下嫁衣的料子,又拿起了脏兮兮的绣花鞋细看,“什么老人说的魂轻的人容易招鬼也是真的,你现在比别人少了一魂一魄,你说你魂轻不轻?招不来鬼才怪。”

  “这就对了,你的一魂一魄可能就是那么丢的。”他又撩起了嫁衣的内衬,到处摸索。

  “这样啊……”我有些悟有所思,看他在衣服内里摸来摸去,忍不住问:“你这又在干嘛?”

  “找东西……”他眯着眼睛,手探到袖子里面去,又摸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找到了!”

  他仔细一看,“道家的手法?!”何青衫有些惊讶,把符收到衣包里,再摸出一小块蓝色的石头给我挂在脖子上,“这是魂石,可以短时间内调整你魂的重量,别太指望这东西,顶破天了也就只能撑一个月。”

  何青衫抓了抓后脑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哎呀,败露了,”然后一个转身,甩了甩风衣后摆,站定,“在下正是何氏驱鬼人第九十七代传人!何青衫!”

  何青衫说,缺了一魂一魄短时间内对人没什么影响,只是我被拿走的一魂一魄正好揪走了三情六欲里面的大部分恐惧。

  也许对我来说还算是件好事,就像刚才,鬼婴都爬到我腿上了,虽然是怕,但没有怕到屁滚尿流,神经抽搐的程度,要是我想接着查顾家村的事,没点胆子可不行。

  何青衫给我解释了一下顾家村的事,说好像是以前一个特别牛掰的阴阳先生家族弄出来的,不止是顾家村,葬神山那一片好几个村子都有这种祭祀,而且祭祀的地点都不一样。

  何青衫离开的时候,在我的门边窗边都贴上了符,说是以防万一,贴好了后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下,最后他还是告诉我,其实他跟他哥根本不是去查案子的。

  两年前,他们的父母去了一趟葬神山,就再没有回来,所以他们才着手去查这个事。

  也是两年前……我突然想起,葬礼的时候我压根没有见到我妈的遗体,这么说来,其实我妈也有可能没死……

  我下定心思跟着何青衫他们去查这个事,先不说我残缺的魂魄,光是我妈的事我都必须要这样去做。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心里疑问太多知道得又少,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告诉他们我妈也在照片上的事,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消息。

  想着想着思维离我越来越远,眼皮重得打颤,睡了吧……这些事又不是一天能想通的。

  迷糊间,那股湿冷的气息又缠上了我,我浑身无力的任由它摆弄,冰冷的手抓住我的脚裸顺着摸上来,我的腰,我的后背被他不停的抚摸着,他在我的颈间蹭着,气息喷在我的耳边又湿又痒,渴望从我的腿间泄出,双腿间一抹温润潮湿。

  我急吸一口气,这样真实的感觉怎么可能是梦?抬手无力的去摸放在枕头下的红符,抓到了!我睁开眼睛抓着符往那道气息狠拍过去,他抓住了我的手,微弱的光下,我看见黑雾里一张模糊的人脸,他问:“你真的以为这东西伤得到我?”

  低笑着凑近我,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张口,轻咬在我的下巴上,鼻腔轻震“嗯?”

  双颊发烫,我又恼又羞,怎么也挣脱不开身上这股力道的束缚,我低吼着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松开我的下巴,又一吻轻轻印在我的唇边,我忙侧脸躲开,他却是含住了我的耳垂,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我忍不住叮咛一声。

  我想反驳,大脑却忽然发沉,张着嘴还没说出一个字,我感到他湿滑的舌头探入我的口中,眼前一黑,又晕了。

  “你不是说了有这个符晚上那个鬼就不会近我的身了吗?!”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红符,我怒声质问何青衫。

  何青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他瞪圆着眼睛“大姐!你身上黑气怎么那么浓?………………那鬼昨晚上又来了?”

  我心里急,那东西要是每晚上都来怎么办?要哪天我被他吸干了,成了人干死在床上那得多难看?

  “咚咚才刚醒呢——”何青衫应了一声,侧回头跟我说,“正好,我们要去找个人,你快去收拾收拾将就把嫁衣给带上,一会儿让他给你看看。”说完就急冲冲的跑下楼去了。

  何云长开着车往G市的老城区去,老城区里,高低不一的旧楼房和纵横交错的窄巷子别有一番风味。

  坐在后座,我冷着脸,旁边何青衫一直在给我解释,说他只能灭鬼,防鬼这个不是他的技能点。

  何云长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入一个◆■小巷,且不说这小巷里挂在二楼窗户上的红色大裤衩,坐在门口袒胸露乳拿着个蒲扇扇风的大爷和三五成群搓着麻将的大妈们,光闻着这空气里的油烟味,就足够让人道一声百态生活。

  生活的真面目是品着菜米油盐醋里头的苦味、甜味,这种生活才称得上是过日子。

  话说每一条小巷的模样,都体现了里面居民的生活状态,这条小巷却是尤为不同,怎么说呢?就是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子多得出奇,还大多面泛桃花,一脸痴相。

  在这儿找什么人?找这些一脸花痴的少女?或者是……我把装着婚服的包抱在胸前抓紧。

  事出其反必有妖,说不准这巷子里头还真住了个迷人心魂的妖精,整日里勾着这些小姑娘,既是骗财又是骗色。

  鬼是真的,还存在驱鬼人,多个妖精也无伤大雅,算是促进这世界的多元化发展了。

  跟着何云长兄弟俩弯弯绕绕的走到一小栋楼前,这里就更夸张了,窄小的楼道里排满了人,队伍一直排到楼的对面还折了几折。

  何青衫突然停下来拉起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的手说“这位小姐,我看你面色发青这个月定有……哎呦。”不出所料,头挨了何云长一下,他又奄奄的回来继续开路。

  终于到了二楼,也即是到了队伍的开头,这正好出来了一个人,何青衫立马冲进门喊道:“有急事啊有急事。”

  最前头的姑娘才刚收好补妆的小镜,见何青衫已经冲进去,叉着腰叫骂一声:“你他么不会排队啊!”

  我全程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可这些小姑娘压根不敢瞪人高马大的何云长,一个个的眼刀都朝着我这儿甩。

  进门,里面暗兮兮的只能看到前面有光亮,伸手撩开厚绒的帘子,可谓是别有洞天。

  一张红棕色的地毯上面摆着雕花木桌,两边的灯柱闪着暖黄色的光源恰好将这30㎡的小房间照亮,四周都垂着紫色的幕布,上面星星点点的闪着光,顶上挂下来的水晶灯没有打开,但坠着的水晶折射出灯柱的暖光像是本身就会发光一般,一切恰到好处,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黑色的碎发垂了少许在额前,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挑逗的生在这浓密的剑眉之下,高挺的鼻梁为整张脸增添了不少立体感,一张桃色薄唇轻勾着,充满了诱惑力。

  左耳带着一个大的圆耳环,身穿一件袒露着精壮躯体的紫色轻纱外套,一双手覆在面前发光的水晶上。

  不过我对这种妖气的男人,不是太感兴趣,反倒是他手下发光的水晶球让人惊讶,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见他在桌上排上两排塔罗牌,手法熟练的交换塔罗牌的位置,“让我猜猜你想问什么……”

  右眉一弹,他抬眼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起身,他说:“稍等。”然后跨出小房间,我听见他对着外面的人说:“抱歉,今天就营业到这儿了。”

  少女们失落的叹气,他关上门回来,哗一声拉开原先他背后的幕布,强光一下照进来,我眼睛不适应的闭了一下。

  再睁开,眼前显然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起居室,何云长和何青衫还坐在沙发上打电子游戏?

  伸手摘下左耳的大耳环,脱了身上紫色的薄外套,男人精壮的身体让人移不开眼。

  “咚咚你快进来啊。”何青衫眼睛抽空从游戏上离开瞥了一眼还呆坐在桌子前面的我。

  换上拖鞋走进去,我觉得我可能是缺了◆▼魂魄把智商都丢了,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顾姨是你妈?”何青衫很惊讶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打着游戏的动作却没有停。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哎呀!死了。”何青衫懊恼的抓起自己的头发,然后指着何云长“不算!这把不算,我跟咚咚说话去了!”

  两天来我第一次见到何云长笑,“不算就不算,反正从小赢到大,不差这一把。”

  “他是李叔的儿子,李叔就是那张照片上面长得大胡子男人,也跟你妈认识的。”

  何青衫噗呲笑出来,他说:“不是,李纪春不是个巫师,他是个道士,是个半吊子的道士。”

  我抽抽嘴角,这唬谁呢,哪儿的道士用塔罗牌算命,手下还摆弄一个发光的水晶球?

  “在桌子上随便甩几张塔罗牌就是巫师了?那我要是在人民大会堂随便走走我还成了国家领导人了呢。”

  “谬论!”懒得跟何青衫争,我问那个叫李什么什么的男人“诶,你到底是不是巫师啊?”

  “得了吧,董咚咚你别问了,你这人怎么那么呆板呢?”何青衫狠拍一下大腿,“你就光看到李纪春这丫的右手在弄塔罗牌,没看到他左手在桌子下面掐算?”

  我便走过去拿起冰凉的水晶球,一看,用来放水晶球的小垫子中间凹下去,里面赫然摆着一只发着光的手电筒。

  “你一个道士装成这样干嘛?”道士不就应该穿着灰色的长褂带着黑色的圆眼镜在街上摆摊吗?

  “你没听说过产品包装吗?”李纪春磨磨自己的指甲剪好生悠闲的样儿,“不包装包装自己迎合市场需求和大众口味,怎么在现代社会生存?”

  输了输了,这年头道士都这么时髦还长得这么好看,心机一套接着一套,玩不过啊。

  “纪春儿,你刚刚给她掐算那么会儿还算出来什么啊?”何青衫坐到了李纪春旁边。

  李纪春眉头皱起,他摇摇头“算不出来,我只算出她是顾姨的闺女儿,别的什么都没算到。”

  “哼,我就说你是个半吊子的道士。”何青衫脸上居然还有点得意,李纪春面无表情的伸手狠拧了一把何青衫的腰间肉。

  “算不出就是算不出。”李纪春手一撑,从沙发上坐起,“云长哥,一会儿开车送我去趟望狗山呗。”

  “嘿嘿,谁让我不会开车嘛。”李纪春打算凑过去跟何云长撒娇,结果被何云长躲过了。

  李纪春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娘娘腔女朋友换个不停,你还找不到女朋友呢。”

  在馆子里,我全程捧着碗看何青衫和李纪春两个▲★-●人斗嘴,享受了一把吃瓜群众的乐趣,这顿午饭是吃得心满意•●足。

  那家人在私下放高利贷,前阵子有个人借了钱不还,家里老太太就让大儿子和二儿子去催催,可谁知道,这人不仅不愿意还钱,还仗着自己村子在深山里,怂恿同村人打算杀了江老太太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两个人本来也只是打算来催催,什么都没准备,二儿子瘦,逃出来了,可是大儿子胖啊,跑不过就被砍死在山里了。

  据江老太太说的,后来他们带着人找回去,在山上搜了三天三夜,只找到大儿子的下半身,上半身不见踪影,没办法,就只能带着下半身先回来了。

  办白事的时候家里人多,床不够睡,就把二儿子的小女儿和江老太太一起安排在了放棺材那的间屋子的床上,也算是守灵了。

  小姑娘半夜梦到大伯回来了,问她,他的下半身哪去了,梦里大伯浑身血淋淋的样儿把小姑娘吓醒了,哭着把老太太摇醒,哭哭啼啼的怎么也不愿意在屋里头待着,老太太没办法,只能带着孙女出来。

  这一出来可把老太太吓了个够呛,均匀撒在门口的石灰上面有好几个手印朝着屋里爬,看方向是进去了,却没有出来。

  老太太心道,不好,可能是出事了,当天晚上就把那间屋子从外面锁了起来,后来的两天,家里的狗一直恶狠狠的朝着屋里头吠,老太太知道儿子没有走,所以才请了先生来看。

  故事说完,我们已经都从馆子出来了,坐到车上,我身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事有点超脱我平日里的接受范围。

  现在李纪春是有点道士的模样了,穿着灰色大褂踩着黑色布鞋还背了一个八卦图案的大布包,这就是所谓的市场包装?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望狗山有点远,车子整整开了四个多小时才到,不是说这地方太偏僻,人口密度不大而已。

  一行人跟着李纪春弯弯绕绕进了小道,前面有个老太太翘首望着,一见到李纪春就扯着身后的年轻男子急急的过来,她拉着李纪春的手:“哎呀,大师,你可来了。”

  老太太又急急的扯着李纪春往院子走,后面的年轻男子全程一言不发,好脸色都没甩一个出来,大概是不信这些吧?

  说来这江老太不愧是放高利贷的,自建的小楼看起来舒服得很,不过院里有些凌乱,可能是因为在办白事吧。

  想来,我以前也是不信这些的,可有些事就是要发生在你身上,你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奇妙。

  领着李纪春进了院,江老太太抬手指着那扇大黑狗一直恶狠狠的对着叫唤的木门,低声跟李纪春说着什么。

  “嘶,卖你个头的关子!到底怎么了。”何青衫一过去就猛的拍在李纪春的肩头。

  李纪春嘴一瘪,挣开何青衫的手走到我跟何云长的面前“那房间里的气息挺浓,不像是出去催债被砍,倒是像和这家里有点牵扯。”

  何云长轻声给我解释,“鬼都是有气场的,懂的人一看就能知道这个鬼的怨气有多大。”

  李纪春低头想了想,问“你们不觉得他家的二儿子有些奇怪吗?”他看向现在在另外一边的江老太的二儿“我跟他见面,他从来不敢正眼看我。”

  我也盯着那边忙着招待客人的江老太二儿想从他身上找出点什么奇怪的地方。盯着,我发觉他不动声色的瞥了我们这边一眼和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又急急收回去。

  “我我我!这种程度的鬼魂,小爷一翻手他就死了。”何青衫激动的跳到李纪春的旁边,指着自己邀功的样儿。

  李纪春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他说:“行,我先去探探情况。”说完就抬腿往着江老太那儿走。

  老人家比较信这些,所以江老太对李纪春的态度非常好,刚刚李纪春过来的时候她就一直望着,现在见到李纪春朝着她走,她就从人群里迎过来。

  李纪春从怀里抓了一把米出来“老人家,我想进去一趟,麻烦你先把这个撒在门口。”

  见我不解,何云长解释道:“让他的亲人先过去撒糯米是为了通知他我们要进去跟他谈谈。”

  “不行,”李纪春回过头“她身上的鬼气比里面那个重多了,进去镇住他,我们也好问话。”

  我脚下一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没看到所谓的黑气,但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李纪春左手在不停的掐算,抽空说了一句。“你身上这种鬼气对人无害,一般是死去的配偶在活着的那个身上留下的,这样的话,别的鬼一般都不会近那个活人的身。”放下手,他抬眼看我,目光里带着疑惑,“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身上有黑气,但不知道是这种。配偶?我有点恍神,回想起夜晚在我耳边厮磨的黑影我心里居然没有害怕。

  “这次的事可能比较麻烦,”李纪春出声,见我们看向他,他继续说“我刚刚算了一下,而且这附近没有见到鬼差,怕这江老大的死是真的有蹊跷。”

  几人的面上都有些凝重,处理这种事就是怕遇见现在这样的情况,你根本不知道怎么跟老人家说。

  李纪春拿出他的桃木剑,先是摸了摸门,再跟江老太说:“不忙,我一会儿再叫你进来。”

  跨过糯米,我跟着他们进了那个房间,里面案几上的蜡烛都已经燃尽,一口黑色的棺材用长凳子架着摆在中央,棺材下面放着个陶盆,明明是一栋新楼,这个房间却让人感觉有些湿旧。

  不知道是不是缺了魂魄的原因,我对这些东西开始敏感起来,一进来右手的无名指就像被扎了一下,周身的温度的降了点,有鬼!

  李纪春觉着无语,他说:“你放松一点,现在你释放出来的鬼气太浓了,吓得人家都不敢出来了。”

  我“哦”了一声,站离棺材远了点,见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又挪了挪步子站在窗下,让阳光罩着我。

  那个黑影先是不动,然后影子在整个墙面上极其快速的晃动起来,断开的腰间居然溢出了血!黑红色的血顺着墙面流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流到了李纪春的脚下。

  李纪春一跺脚,手一搓钱纸就燃了起来,他松手,火焰掉在黑红的血上,迅速的沿着血漫延到墙上,血又退了回去,缩到墙底时冒成一股黑烟,散开,那里的黑影不见了,倒是多了一个矮胖的男人,衣服破破烂烂,脸色异常苍白。

  李纪春拉开拉链,从包里抽出一堆零碎的东西,他笑笑:“既然他想跟江老夫人说话,何不如就帮他这个忙?”

  何青衫瞅了一眼李纪春翻出来的东西,咧嘴笑了,接过李纪春递过来的桃木剑,他说:“可以啊,兄弟。”

  “那可不。”李纪春去搬来一个木凳,放在棺材前面,用打火机点火,摆了几根蜡烛在木凳的四周,又把几张钱纸折了折垫在木凳的四个脚下。

  等他布置好,何云长也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见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何云长走到我旁边跟我说:“他们这是打算让江老大附身在江老二的身上跟他妈说话呢。”

  “这样啊……”我心里了然,如果是这种方式,确实就不用担心老太太不相信了,而且事实是什么,应该怎么说,这些问题也都抛给江老大了。

  我听人说,有些人死得突然,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死了的现实,就会一直重复自己死时发生的事,也有些会假装自己还活着一样,过着自己日常的生活……突然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明明相爱的人就在面前却道不出触不到,这种感觉定是难受至极的吧?我不知道,只看得见江老大呆愣愣的缩在墙角双眼无神。

  进门,老太太枯瘦的手紧紧捏在身前,她朝着屋里盼了盼,问:“大师,我家大儿在吗?”

  李纪春眼睛一眯,他笑笑:“江先生不必紧张,我们要送走你哥,需要你帮我们坐在凳子上镇镇,这样你哥才走得安心。”

  这江老二明显不是什么善茬!他脚步往后一顿,跟李纪春打打哈哈“我会镇什么?还是让你们这些专业的来吧。”说完转身就想走,可惜何云长已经先一步挡在了门口,他恶狠狠的瞪着何云长还没说什么,就被何云长硬压着坐在了凳子上。

  江老二的额头上已经透出了汗,他大抵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爬上他的背骨,因为这时江老大的鬼魂已经到了他的背后,灰青色的脸上一对涨红的眼珠鼓得快要掉出眼眶。

  李纪春拿着那根红绳,在红绳的尾端绑上一个金色的铃铛,之后站到江老二的面前,江老二▼▼▽●▽●很抗拒李纪春的靠近,正想躲,李纪春手指轻弹铃铛,铃铛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江老二瞳孔涣散,呆呆的直视对面。

  李纪春一甩红绳,这红绳悬于空中,江老太一脸惊愕,实际上,是铃铛定在了江老大的额间。

  李纪春右手扯着红绳,左脚脚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怪异的图案,他轻喝一声:“到!”铃铛剧烈的晃动起来,叮铃铃的声音响起。

  我见到,江老大的鬼魂越发透明,最后,消失在江老二的身后,一消失,李纪春就收回铃铛,然后将它缠在江老二的脖子上。

  江老太两步上前,她瞪着眼睛,“大师!这……”李纪春拦下了她,只见江老二头一低,没了动静,钱纸燃完,踩在木凳周边的蜡烛上亮起明黄色火焰,挂在江老二脖子上的铃铛不断作响,“江老二”抬起头,呆滞的望着江老太,最后眼睛里恢复了光彩,他哽咽着唤了一声:“妈……”

  江老太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她颤抖着手抬起,“老大,你是老大?你是老大吗?”

  李纪春叹了口气,他对着江老太说:“只有二十分钟,超了时间会消耗被附身的人的寿烛。”

  一楼的厕所空间很小,沼气刺鼻,只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厕所了,虽然是有些嫌弃,但只能将就将就。

  肚子一痛,心里一阵黑线,现在的饭馆也黑心得太明目张胆了吧,吃了一顿就拉肚子,唉……

  蹲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左右,我捂着肚子站起来,处理好自己,冲了水,到洗手台那里洗手。

  墙上贴着一面大镜子,脏兮兮的上面还有污点,我打开水龙头,水哗啦流下,竟然是格外的凉,厕所里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大脑,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搭上我的肩头,我抬头一看镜子!我背后居然站着一个尖嘴的老太太!

  心脏猛跳,我呼吸得有些急促起来,也学着她眯起眼睛:“不知道这位黄大仙指的是什么闲事。”

  我幼时听老人说过,黄鼠狼成精了会变成黄大仙,心眼坏的很,家里要是犯了它,这个家就会不得安宁!

  “你★▽…◇别给我装傻充愣!”尖嘴老太眼睛一瞪,锋利的爪子扣进了我的肩头。“这江老大的事要不是你们出来搅和都成了!”果然!我心里大惊,难怪李纪春说这件事里有蹊跷,我还以为是江老二……

  话锋一变,尖嘴老太又笑起来:“不过啊,那些个臭熏熏的男人怎么会有你这种软糯糯的小姑娘好吃?”她贴上我的身体,爪子爬上了我的胸口,亮出尖利的指甲,“小姑娘吃起来,那味道叫一个香啊,嘿嘿嘿……”

  我大叫一声,不好!一股黑气从我的无名指迸发出来,瞬间罩住了我,我感觉我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黑雾罩着我,一只冰冷的手环住我的腰身,那尖嘴老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面目狰狞起来最后化成一只花皮的黄鼠狼一溜烟跑进了墙角的灰坛子里面。

  被黄大仙抠破的肩头正刺痛,我感到身后搂着我的男人低下头靠在我的肩上,气息喷洒在我的颈间,他伸出湿润的舌头轻触了一下我肩头的伤口,那种奇怪的感觉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在他怀里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瞥眼一看,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周身被阴冷的气息环绕着,心中慌得不行……我这是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啊!

  他伏在我肩头轻笑一声,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今人发痒,双颊一红我居然还觉着这声音性感得不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我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冰冷的手抚上我的僵在半空的右手,这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底发毛,这居然没有一点温度!他的五指扣着我的手,我看到黑雾像受了刺激一样在我周身胡乱闯动,黑雾逐渐变得稀薄,它们全都钻入我的无名指……他低声说了一句:“要乖……”

  最后支撑着我的力量消失了,我一下跌坐在地上,地上湿冷的感觉跟他给我的那种阴冷完全不一样。

  “董咚咚!董咚咚你到底怎么了!回话啊!”身后的木门被人猛拍,何青衫大喊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甩甩一片混乱的大脑,伸手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扭开了厕所的门锁。

  何青衫伸手打了个空,差点扑到厕所里面来,他张大着嘴直勾勾的盯着我,身后围满了人,何青衫一把把我从厕所里面拎出来,抓着我的胳膊一脸的神色复杂:“咚咚……你,你掉厕所里了?”

  “你衣服还破了!”何青衫瞪着一双眼睛,右手提起我被抠破的衣服抖抖,“董咚咚,你丫在厕所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黄大仙?黄大仙……”何青衫嘴里念念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咚咚你问这个干嘛啊?”

  这孩子可能真的是傻的……我叹口气好声好气的解释:“我刚刚在厕所里面遇到了黄大仙,这家出事可能就是跟她有关。”

  你说这人怎么就抓不到重点呢,简直就是沟通困难!撇撇嘴,我往着何云长他们在的那个方向走,不如找个听得懂人说话的,围观的人很自觉的给我让出了一条道,三三两两的捂着嘴议论,还有的不时伸手指指我,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但我心里焦灼得很,顾不得这些个吃瓜群众,快步走向那个房间。

  他又叫:“咚咚?”见我还是没说话他就硬扯着我停了下来,“里面出事了你现在不能去。”

  何青衫瞄了两眼四周好奇的人,压着声音凑到我面前告诉我:“那江老二发疯了……”

  “真的!本来我们都在门外面,你刚去上厕所没多久就听到江老太在里面大叫,一冲进去就看到江老二恶狠狠的抓着老太太的胳膊在咬,啧啧啧,疯得很……咬得一点都不留情,江老太手上全是血呢。”说着他还抱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臂咧着嘴吸气,一副很痛的样子。

  “纪春那小子算的!他一看到江老二发疯就喊我来找你……还说不要让我把你带进那个房间里面去。”

  我们站在木门外,里面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奇怪得很,而且刚刚何青衫在厕所外面应该不止拍了那几下门,可为什么我后来才听到呢?还有那突然迸发出来保护了我的黑雾,那个阴冷的“人”我心底居然并不害怕?可能是魂缺了的原因吧,我这么想着盯着无名指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有可能是我觉得他并没有恶意所以才不害怕呢……

  回想刚刚在厕所里面发生的事,吾妻?他这样叫我?甩甩头,我觉得我一定是当时脑子昏然后给听错了,不然我一个十八妙龄美少女怎么可能就突然名花有主了呢?这也太亏了点吧,我还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呢……

  我的眉头一跳,这种人的结果当然是被我抓来锤一顿了,最后一拳重重的落在何青衫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可怜兮兮的揉揉自己嘀咕:“我又没说错……”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没开口就见到何云长和李纪春一个一边搀扶着江老太从房间里出来了,我连忙迎上去,换过何云长,和李纪春一同扶着双腿打颤的江老太。

  我正好扶的是被咬的这只手臂,看着这些被咬得撕裂开来的血肉,还有血不断的从里面溢出来,心里又恶心又可怜,这老太太也是不容易。

  把老太太扶到一旁的板凳上,那些个围观的立马拥了上来,一个个围着老太太,不停的在问老太太好不好,需不需要去医院处理伤口;有的还扯着老太太的手,一脸心痛的抽气然后硬挤出几滴眼泪;老太太面色有些发灰,她抽回自己的手也不理身边的人,就直勾勾的盯着在一旁站着的李纪春,她问:“大师,我儿子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纪春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不在场分辨不了他是否说谎了,不过他所说的确实都是他想告诉你的。”

  “您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我还需要去查查。”李纪春接下老太太递给他的红包,回过头问我:“你跟黄大仙打过照面了?”

  我跟着李纪春又回到了厕所门口,想着里面狭小漆黑的空间仿佛黄大仙化作的尖嘴老太还站在里面,其实何青衫说的又何尝不对呢,怎么什么事都让我给碰上了?掰着指头数数这几天来遇到的事居然比我前十八年的日子都要刺激。

  厕所门不知道又被谁给关上了,李纪春伸手去推开下面有些脏兮兮的木门,我盯着厕所里面有点紧张,要是那尖嘴老太突然扑出来,我这不死也得被她吓去半条命。

  其实厕所里头也不是那么漆黑一片,就是没有灯,只有从通风口漏进去的少许光,等李纪春把门全部打开才能勉强看得到厕所的全貌,江老太家的小楼装修得好看,罗马柱雕花壁用起来一点也不吝啬,可为什么这样的房子里面会有这种阴冷潮湿的小厕所?看起来一点也不搭。

  李纪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罗盘,十分精致,他拿着罗盘对着厕所的门,认真的摆弄了会儿,左手掏出一根红线丢进厕所里面,这红线居然直直的就落在了角落那个黄大仙逃走时钻入的灰罐子里。

  “嗯,是。”我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它逃走了没有,只是见到它钻进了罐子里。

  李纪春放下身上挂着的包,活动活动踝腕关节,骨头咔咔作响,一脸认真的样子可能是要大干一场“咚咚,”他回过头“你去帮我把何青衫那个蛮崽子给叫过来。”

  我说:“好。”然后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身后就突然冲出一个人,一阵风似的就越过了我,我的肩膀被他狠撞,脚下不稳差点就朝着旁边的花坛栽下去,幸好有人从后面一把抓着我的手把我扯了回来。

  我攀着何云长稳住身子,感受到从他怀里传来的那股异性的气息和温度,心头慌乱脸颊发烫,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谢了,云长哥……”

  “我嘈你麻!”厕所里紧跟着男人尖锐的叫骂声是陶瓷摔碎的声音,何青衫这时也跑到了李纪春的身边,他皱眉的神情跟他哥有三分相像,眼睛紧盯着厕所里面在发疯乱砸的江老二,他说:“春子,我们没看住他!”

  江老二衣物凌乱上面全是尘土,脚上有一只鞋已经不见踪影,赤裸的右脚踩在摔碎的瓷片上,厕所脏兮兮的地上隐约看得见泛红,可他就像没有感受到一样,依旧踩在碎瓷片上跺脚乱踢,我看见他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瞪得就像是眼珠要掉出来一样,咧着嘴叫喊,嘴角流下的口水反光,不时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这模样今人发怵。

  李纪春低着头在包里翻找,何家两兄弟一个站在他的一边死盯着里面发疯的江老二,而我就默默往后移了两步,退到比较安全的范围。

  李纪春再抬起头,左右手里都抓了东西,他先是一扬手往着厕所洒了一把粉状物体,然后竖起中指无名指两根手指头,吼了一声:“爆!”

  那些粉末立马发出爆裂的声音,瞬间燃了起来!本来还有些暗的厕所里一时火光四溅,空中燃起火焰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江老二尖叫出声,双手抱着头缩到厕所本来放着坛子的那个角落蹲着不停的发抖。

  李纪春再抬起手,指缝间夹着几枚方孔的铜钱,一抖手朝着厕所甩了进去,这铜钱居然就稳稳的定在了厕所两边的墙面上,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见这铜钱间被红色的线连了起来,把江老二困在了厕所的角落。

  江老二在这红色的牢笼里不再发抖,他捂着头缩在地板上来回滚动,发出极为痛苦的吼叫,红色的线分明没有缠在他的身上,他的周身却冒起了白烟,整个人像是被蒸发了一样身上的皮肤都迅速的凹陷了下去。

  江老二尖叫的声音越发的没有力气起来,最后,地上只剩下一架白骨,厕所里面没了动静。

  李纪春放下手,空中的红线都消失不见,贴在墙上的铜钱都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半响后,我身后有个小伙子颤着声音指着那地上的白骨眼睛瞪得老大:“杀……杀人了!”

  李纪春没有解释,只是往前跨了几步进到厕所里,一把扯开白骨上还挂着的衣物,这下人们看得分明,白骨之中居然躺着一只黄鼠狼!

  “是黄鼠狼!是黄大仙!”人群里面年岁大些的老者老太这时心里才是明白了,这江老二恐怕早就死了!

  有人扶着江老太从人群里走来,她捏着手帕的手上青筋暴起,一双哭肿的眼睛好像是盯着那具白骨,又好像是没有焦距的,她只是站在这厕所门口,没有说一句话。

  李纪春叹了口气,从地上拾起江老二原本佩戴在脖子上的玉佩轻轻的交还到江老太手里,他说:“老太太,这家里怕是得罪过风水先生才招来了祸患……把这个厕所封了吧。”

  老太太愣愣的点头,手抓着玉佩贴着胸口上,转过身又慢慢的走了,人群里没人敢说话,扶着老太太的小姑娘将老太太送到屋内又跑回来递给李纪春一个红包“这位大师,我家老太太让我跟你道声谢,这是她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李纪春也没客气,接过红包就揣着了,屋里传来老太太压在喉咙里的泣涕声,一时周围的姑娘媳妇都跟着红了眼睛,江老太这辈子就★◇▽▼•只有两个儿子,这下可是全都没了……

  我吸吸鼻子,忍不住心里也难过,何青衫挪过来扯扯我的衣袖,小声说:“你难过个什么劲啊?这是别人家的事,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李纪春也过来拍拍我,背着自己的布包朝着老太太屋外面一身黑衣服的女人走过去,我知道那是江老大的妻子,一个体型微胖的女人这个时候看起来却是风吹倒,实在脆弱得很。

  李纪春吩咐完剩下的事我们就离开了,江老大的妻子要顾着老太太,走不开,家里也没个男人,没办法,她也只能让刚刚那个递给李纪春红包的小姑娘送我们出来,这小姑娘是江老大的女儿,长得倒是有些漂亮,名字也开得好叫江应巧。

  小姑娘领着我们出了巷子,我让她回去吧,她摇摇头说不行,直到送到何云长的车边她才对着我们道了谢说声“开车小心。”

  家里刚刚发生了这些事,我不太放心她一个小姑娘自己回去,何青衫却扯住我,打开车门把我推进去:“你个外人操什么心,还想人家小姑娘送你第二趟吗?走吧走吧。”

  车轻微一晃,四人都已经上车了,也不见得何云长发动车子,等李纪春瞥眼看到小姑娘进了巷子,说了声:“走吧。”何云长才一扭车钥匙把车发动。

  车路旁的树向车后奔去,我闻到车里那种今人的发闷的味道心底有点恶心,烈阳打在脸上也不知道是车让人发晕还是这烤人的光让人发晕,在夏天坐车对于一个晕车专业户来说可真是个实实在在的折磨,我把车窗打开,靠着窗子,感受着风从我脸上扇过,这才好受了点。

  今天这事倒是解决得挺快的,我还以为要来做法啊什么的,捯饬捯饬怎么也得弄个一两天,李纪春倒是不以为然,他说这类事其实解决起来大多数是不花时间的,但你要是轻轻松松一下就给弄好了谁还乐意掏那么多钱给你呢?那些个摆着大桌子做法花样一套一套的大多都是做给人看的而不是斗鬼,这回光是灭了那只占了江老二身子的黄鼠狼,就已经达到了效果,不需要做多余的事。

  我悟有所思,可李纪春一提起江老二我就想起他最后挣扎的样子,那种人像气球一样迅速瘪下去的诡异场面,本来只是晕车隐隐有些恶心,这下直接是反胃了,我一只手捂着嘴,狂拍何云长的车座,心里狂喊:停车!!!

  完事他压根不明白我的意思,头也不回还颇有无奈的给我来句:“别闹,我开车。”

  “哥!她要吐你车上了!”何青衫一吼,何云长一惊,立马猛踩刹车,我这本来还能坚持一小会,结果他给我来这一出?!我被这个急刹车一颠,胃里的东西就全特么涌出来了,憋不住了……我心里暗骂一声,快速偏过去揪住闪躲的何青衫。

  何青衫压根没能躲开,惊叫着瞬间僵在座位上“呜呜呜……哥……她吐我身上了……”

  前座的李纪春笑得可谓是人仰马翻还拍手叫好,见我吐完支起身子立马从前面抽了几张纸递给我笑夸道:“勇士!勇士!”

  “下车去,你身上太脏了……”何云长不但没有一丝的不忍心,还手动帮何青衫打开了车门。

  何云长叹了口气,瞥了我一眼,我立马正襟危坐起来,微笑,假装乖巧。他不说话,打开车门下车,见他没有骂我,我心里居然还担心了起来?不安的又挪挪屁股,小眼小眼的瞄过去。

  何云长打开后备箱,扯出一件白色的t桖然后扔给前座的李纪春,李纪春接过衣服了然的笑笑二话不说就把身上的袍子给脱了下来,自己把t桖换上,再把长袍递给何云长。

  何云长手里拿着长袍皱皱鼻子,离何青衫远远的递长袍给他,喊何青衫“换上。”

  何青衫站在路上一双眼睛泪汪汪:“可是……”这是大马路上啊,让人怎么换衣服……

  何云长才不管这些,把长袍又往着何青衫递了递催促道:“快点,趁现在路上没人。”

  何青衫轻哼一声,快速的脱下上面全是呕吐物的衣服甩到一边伸手扯过长袍就往身上套。

  何青衫夸张的撩起长袍的下摆,一摊手“哥!裤子就不要了吧,这也才弄上去没多少啊。”

  “可是……”何青衫还想争辩可何云长压根不给他机会甩下一句“不脱你就不要上车了,走回去吧。”说完,转身就回到车上了。

  何青衫手里扯着长袍再三斟酌下还是在何云长发动车子的那一刻嘴里喊着“我脱!我脱!”然后脱下了自己那条绿色的马裤两三步迈上后座,“咚!”一声关上车门。

  何青衫更是不敢挨我近了,缩在另外一边跟我说:“咚咚啊……下次你不舒服记得提前说哦。”

  “嗯……”要是我再吐在他身上,估计何青衫就真的要在半裸和有些回家两个之间选一个了。

  接下来何云长刻意放慢了速度开得平稳了很多,我虽然依旧很难受可是总算憋住没发作第二回。

  靠在车后座靠着靠着我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何云长的车已经开进了他们兄弟里住的小区里面。

  这时候天色有些黑了下来,晕车吐得肚子空的我更是饿得慌,但我硬是没有一点食欲,一下车就急急的跑回楼里狂按电梯,我现在只想蒙上被子好好睡一场,睡得昏天黑地那种!

  一回到房里我就踏踏踏的跑回自己的房间,两脚互相一踩胡乱的把鞋子甩在地下就飞身扑入那张和蔼可亲的大床。

  三个人很识趣的没有来打搅我,我翻过来把被子扯裹着自己,一本满足的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意识就开始涣散起来,这是种幸福的涣散,我勾着嘴角蹬了下腿,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好景不长,我这才快要入睡,身后又出现那股阴冷的气息,我心里头气得骂娘,嘴巴却懒都懒得张一下,乐意摸就摸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那气息见我没有反应,对准我的耳朵有些重的咬了一口,我轻呼一声,听见男人磁性的声音警告我:“离别的男人远点”

  阴冷的气息变得弱起来,最后又消失不见,我再也支撑不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梦里我再次回到了江家的院子,李纪春手里正夹着铜钱,他手一抖,那些铜钱全部飞奔向我,连起红线把我困在原地,我在大喊些什么,可是四周的人就像当初看“江老二”被困一样看着我,没有一个人听我在说什么。我缩在地上抱着头哭,告诉李纪春他困错了人,可他眼神一厉对着我吼:“困的就是你这个满身鬼气的妖物!”

  我还在本来满脸泪水的争论,可画面一转,又变到我被“江老二”猛撞一下差点跌入花坛的那一瞬间,有人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回来,我在他的怀里稳住步伐,一抬眼,这人压根不是何云长,而且那团黑雾!我挣脱着想往后退,他抓着我的手却捏得更紧了,我被困在他的怀里,他警告我:“不准靠别的男人太近!”

  心中一震,我又站在那个狭小的厕所里,化成了尖嘴老太的黄鼠狼尖着嗓子吼叫,一遛烟消失在角落的罐子里,我在黑雾的怀里无法动弹,我知道是他护了我,他低下头轻舔我肩头的伤口,我瞥眼一看墙上的镜子,发现这黑雾渐渐化作一个男人的躯体然后又散开,他伸出殷红的舌头在我的肩头舔舐,抬手握住我的脸,在我的耳畔蹭蹭然后低声唤我:“夫人……”

  这几个场景在梦里不断重复,我像是走进了一个迷宫,心里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怎么都醒不来。

  “董咚咚!”有人在叫我,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我伸出手向前探却是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董咚咚?”我听出来了,这是李纪春的声音。

  漆黑的空间里“噹——”的一声闷响,气压居然像海浪一样像我涌来,我惊叫起来,一睁眼,看到李纪春他们全部围在床边,嘴还来不及闭上,李纪春手一抹,一把香灰硬生生塞到我的嘴里。

  “……”我跟他大眼对大眼瞪了足三秒有余,一个翻身够到床沿边,我赶紧把香灰都吐出来。

  何青衫吐吐舌头,一脸嫌弃的看了眼我吐在地上的香灰,提手把我原本放在车上的婚服甩到床上:“春子,你看这个。”

  李纪春眯眯眼睛,展开了塞在包里的婚服,扯起一个边角嗅了嗅,他问:“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们捡到咚咚的时候她身上穿的。”何青衫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还有这个,也是在衣服里找到的。”

  李纪春接过符,神情复杂,他喃喃的说道:“道家的手法?”大惊,猛地望向何青衫,张了张嘴,又咬牙闭上。

  脑海里黑雾的声音一闪而过,我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他是鬼吗?缠在我身上的鬼。

  李纪春把符收起来,又拿起那套婚服“我知道了,等等我明天去准备些东西我帮她问问路。”话毕,转身走人。

  两个人也摇摇晃晃的走了,我就这么看着他们◁☆●•○△走到门边,何云长把着门把放柔声音对我说:“再休息会儿吧,一会儿开饭了我再让何青衫上来叫你。”然后轻轻帮我把门关上。

  叹了口气,我重新躺回大床上,一咂嘴,口里还有香灰的味道,爬起来冲到厕所里漱口,一番折腾下来嘴里终于自在了。

  关上水龙头,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常理来说,一般人第一次见到死人都会难以忘怀,更别说是“江老二”的那种死态,做噩梦实属正常。

  可梦里反复出现的三个场景就有些奇怪了,无一不是围绕着我身上的黑气在做文章,我也觉得我心里对黑气其实是很介怀的吧,只是我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而这些介怀就在梦里掺杂着今天遇见的事体现出来了。

  再想想我跟他们三个人奇怪的关系,朋友吗?还算不上吧,牵扯到上一辈或许我还能叫上一声哥,可我们素未谋面,这些奇怪的关系也犯不着让他们这么照顾我。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如果他们让我回家我该怎么办?我还要找我妈的下落还有我丢失的魂魄……

  问题想起来有一堆,我现在知道的东西还少得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就是脑子揪着在疼,算了吧,慢慢来。

  等把▪▲□◁自己收拾好,我重新回到床上,发现自己需要个手机,还有我的身份证的钱都还在顾家村,可我这又不能回去……看来只能请云长哥他们去帮我拿一趟了。

  “咚咚,下来吃饭了。”何青衫敲敲我的门,这还来得正好呢,我应了一声穿着拖鞋去开门,刚刚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门外的何青衫身上还穿着李纪春的长袍。

  何青衫一副清秀的少年模样,正经的时候看起来很干净,确实是讨小姑娘喜欢的类型,可就是一说话,一走动起来身上莫名的就会带着一股痞气,这不,他一见我出来身子就晃了两晃,长袍的下摆也跟着他摇了摇,里面白皙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何青衫眼睛溜圆,闪过一道光亮,他一笑:“舒服啊!”说着还牵起长袍的下摆,展示似的伸出一条白皙腿“凉快得很呢!这种胯下生风的感觉……难怪你们女生喜欢穿裙子,原来感觉是这么自由!”

  眉毛一挑,我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相信自己会是女装界一颗炯炯升起的新星!”

  何青衫一听,立马抖了一下,留下一句“我去换衣服。”然后跑回旁边的房间“砰”一声把门关上。

  等我走到楼下,云长哥都已经把菜都摆上桌了。我一扫桌面,发现今天的菜式都偏清淡,大概是为了照顾我吧,瞅瞅围着麻布围裙的何云长,发现相貌普通的他做起家务事来居然有一种反差感,就是那种硬汉怀里的小奶猫的感觉,让人莫名的觉得性感。

  云长哥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轻轻拉开我旁边的凳子,凳子脚滑过地面发出一些响动,他道:“先坐吧。”

  我勾勾唇角,道谢,然后坐下,嗅着桌上菜的味道,发现普通的家常菜却意外的让人胃口大开。

  何青衫换了奶牛斑点的睡衣下来,感觉整个人多了几分奶气,瞅着还有点可爱,他哼着小调子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咂巴嘴,念叨着:“长兄似母,长兄似母哇。”然后拉开凳子坐下来。

  李纪春在我之前就坐在餐桌旁了,耳垂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大圆环,灯光一照还有些晃眼,他盯着餐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云长哥,要不我以后就跟着你们住吧,这两年我基本上靠外卖过活的,太惨了☆△◆▲■……”

  “不要!”何青衫耳朵竖着听到李纪春想过来住,立马嚷嚷起来,“客房给咚咚住了,我家才没有空房间。”

  何云长没理他们俩,端起碗让我吃饭。我早饿了,见主人家动筷也乐滋滋的朝着瞧中的菜出手,一伸手夹了一筷水丸子塞到嘴里,咬下去汤水一下子在嘴里炸开来,有点烫,我扒了口饭到嘴里嚼着,心里一本满足,这人啊,一遇到美食烦恼就都丢到脑后了。

  何青衫他们两也是可爱,刚刚还闹得一副要动手的样儿,现在就纷纷住嘴拿起筷子碰碰碗就往着菜动手。李纪春这个人挺讨嫌,何青衫夹什么他就抢着夹,何青衫也不让着他,眼睛一瞪还就偏要自己夹到的这个肉块,两个人面不改色一言不发,手上用力在暗自较劲,一时硝烟弥漫。

  云长哥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收回筷子埋头扒了几口白饭,同步率意外的高,我乐呵着又夹了一个水丸子,心里感叹,云长哥的手艺可真好。

  “对了,云长哥。我的手机还有好多证件都掉在顾家村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见云长哥抬头看着我,舔舔唇继续说:“我这又不好回去……要不你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去帮我拿一下呗?”

  云长哥还没来得及回答,何青衫一脸惊喜的抢着开口:“太好了!我跟我哥还在想着用什么借口去顾家村一趟呢!”

  问路其实有很多种叫法,但无论是叫什么其实它就是这么个内容,李纪春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们做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会认识一些阴差,有时候遇见一些奇怪的情况,比如头七亡者没有回来或者是亡者的魂魄一直徘徊在家里没有阴差来收,他们就会找认识的阴差朋友帮忙查查这个人在生死簿上的状态。

  我了然,心里有点期待,那这个是不是还能问寿命啊?要是李纪春能把我名字从生死薄上抹了,那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何青衫嘴里哼哼让我不要幻想,阴差只可能告诉你这个人是已经死了还是阳寿未尽,别的信息压根一点都挖不出来。

  有点失望,但是不妨碍我的期待,我忙问明天什么时候弄这个,李纪春心里算了一下,说明晚上十一点半吧,既靠近阴时,我这个魂魄残缺的人又不会太危险。

  几个人三言两语的聊着,云长哥想了很久才盯着我说,等他们去顾家村把我的东西拿回来后他再给我一样东西。要给我什么东西他的眼神会这么认真?我追问他却不肯告诉我。

  吃完饭何青衫扯着我陪他看鬼片,我本来是不想看的,可耐不了他可怜巴巴的眼神最终还是松口答应了。

  何青衫很开心啊,絮絮叨叨的说起云长哥嫌鬼片无聊不肯陪他,李纪春一看鬼片就喜欢给他科普这种鬼为什么会出现,电影里的情节哪哪儿又有不合理的地方,他一个人又不敢看,自两年前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鬼片了。

  没想到何青衫这个驱鬼人还害怕一个人看鬼片,实在是有趣得很,不过也看得出他兴致很高,拿出了一大堆零食摆在茶几上,除了什么爆米花薯片可乐,他还塞了好几个鸡腿鸡翅到微波炉里转,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我真是越来越觉得何青衫可爱了。

  相反,云长哥像个耿直的老干部,吃完饭就抓了李纪春去洗碗,然后自己拿着茶几上的文件夹去书房了。

  何青衫见云长哥进了书房,立马在客厅里称了霸王,什么大灯都关掉关掉,空调也调低来配合气氛,给李纪春留了一小盏厨房灯用来洗碗,还甩了好几个大抱枕给我,告诉我要是怕了就抱抱枕,不然扑他身上也可以。

  何青衫笑得贼兮兮,打开自己的百度云投影了一部电影在客厅的液晶电视上,特别骄傲的跟我说这是他找了好久的禁片,禁片啊……那这个就有点分量了,我有点紧张,整个人缩在沙发上抱着一堆零食让他不要说话赶紧开始放。

  恐怖电影这种东西让我又怕又爱,每次看了都害怕得不行,心里又想看得很,这大概就是劫吧。

  何青衫四处看看,说他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眼睛一亮奔上楼去抱了两床被子下来,甩给我一床,又把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了调。

  何青衫和我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用被子裹住自己就只露出一张脸,一个人抱着一大包薯片,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不时抓一把薯片塞到嘴里,这个电影我听说过,大概内容说的是一个孤儿院发生了火灾后来重修成了学校,再之后每年学校里都会死人,不愧是禁片,无论是电影的配乐还是气氛的渲染都到位得很,何青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突然“叮!”一声响动,吓得裹住何青衫的被子都抖了一抖。

  他拍拍胸口,从沙发上下去跑到厨房拿微波炉里面的鸡腿鸡翅,拿得有点急还烫到了手。

  我笑笑,突然觉着身边多了一道气息,呼吸喷洒在我耳边的被子上发出一丝的响动,我瞪圆了眼睛,心脏狂跳,慢慢的移动眼珠往着身侧看过去,贴我近近的居然是一张黑乎乎人脸!

  “啊!!!”我尖叫出声,一抬手手里那包薯片全部砸到那张脸上从沙发上跳起来连滚带爬窜到另外一边。

  “怎么了!怎么了!”何青衫从厨房里跳出来,见沙发上有个黑乎乎的人影,操了一句从奶牛睡衣里面快速的掏出几个小球甩到黑影身上。

  “嗷——”黑影痛叫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何青衫就骂“何青衫你故意的!”

  何青衫本来已经摆出了一副进入战斗状态的架势,一听到黑影的声音跺了下脚,“李纪春你脑子有病吧!”何青衫也吼。

  这下我可是怒了,抄起地上的拖鞋就朝着李纪春扔过去,李纪春被砸个正着,哎呦一声又闪回厨房里去,路过何青衫的身边还被何青衫敲了一下脑袋。

  接下来李纪春倒是还算老实,就是洗完碗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插两句嘴,这人一奇怪起来,他的想法你就怎么都猜不到,就像电影里面人家那个终极boss穿着黑衣服的小女鬼出来了,他要咂砸嘴巴说不对,这种程度的厉鬼一般都是穿红衣的,人家主角甩一个桌子过去拦小女鬼,他要捶着腿问我们,你们说这鬼是不是傻?她可以飘起来啊!

  下半截电影有李纪春在旁边搅局看得我点烦,电影一结束我跟何青衫就收拾东西各自回房间去,临走我还顺走了他的几包零食。

  回到房间,我把零食往电脑桌上一甩,打开电脑登自己的企鹅号,一上去就看到老爹的头像狂抖,我一拍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动动手关节,我点开聊天界面,他无非也就是问问我到了没有,为什么手机打不通,幸好现在距离我从家里出来还没几天,不然要是我爹发现不对劲了找起我来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想了想,随便编了个由头告诉他我手机丢了所以这几天没能跟他联系,然后又告诉他让他别担心,我现在在外面玩得挺开心的改天发照片给他看。

  老爹恰好这个时候是在线的,他就回了一句记得回家,没有再多问什么。老爹他不对劲,自从两年前我妈过世以后他就盯着我像盯一个犯人一样,居然这次不仅同意让我一个人出来玩而且连着几天没有联系上我都没有对我进行严刑拷问,还回一个记得回家?

  我没有蠢到自己去撞枪口,避开旅游的事问了问最近家里怎么样,鱼缸里的鱼寿命有没有超过三个月等一系列繁琐的小问题,问得老爹都有点不耐烦让我赶紧自己去玩自己的他要追剧。

  好嘛,我老爹这是越活越年轻准备放手儿孙事享受自己的大好时光了,发过去一个喳,皇上的表情后我神使鬼差的打开网页查了一下“冥婚”这个词条。

  滑动鼠标,大概瞄瞄页面,大多数是自家早死的儿子托梦说在下面太孤独让父母给配冥婚,看起来不太靠谱,想了想又查了一下祭山神的词条,也没有找到和顾家村的祭祀有相似的情况,在电脑椅上面瘫了一会儿,心里烦躁,随手点开一个电影,嚼着零食,等到我看完也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第二天再睁眼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我随便洗漱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物,一闻,身上的衬衫都有点味道了……身为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够容忍自己身上有味道呢?思前想后,我蹑手蹑脚的遛到何青衫门前,轻轻叩门:“何青衫,何青衫——”

  没人应我,我再叩叩门,还是没有动静,眼珠子一转,我一扭门把手,探了个头进去“有没有人哇?没有人我就进来了……”一看房间里的装修,黄色的墙面上面用红色颜料画了一个很大的符文,正对着窗户,用的家具都是木质的,摆设得很简单,就是靠着窗户的那张大木桌上散着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瓶瓶罐罐不少,堆积起来的黄纸也不少,一边的毛笔架上有好几只毛笔的尾巴都炸开了花,整个桌面上乱七八糟。反观另一边,床和衣柜都打理得非常干净,床单被子平整的铺在床上没有一点褶皱,衣柜有一扇门没有关上,里面的衣服折叠起来放着。

  扫视了一圈,里面应该是没人“我进来了哦,没人回答就是答应我进来了……”我勾着腰,掂着脚挪钻进何青衫的房间,啪咔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快速的移到衣柜前,打开另外一扇柜门,发现里面的衣服不仅叠好了,居然还按着颜色的深浅分了类,没想到何青衫的这些生活细节还挺精致的……随便挑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衣拿下来,想了想,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巴的牛仔裤裤腿,再看看堆放在衣柜下层的干净裤子,一不做二不休,拿了衣服怎么能不拿条裤子呢?

  蹲下去看看,发现何青衫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很多,花色还不带重样,嫌弃的咂了下嘴,伸手在里面翻找,最后终于被我找到了一条卡其色的马裤,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一下,还行,就是腰有点大,想着,我又伸手准备去扯那根挂在衣柜里的鞋带,嗯……这下裤带也有了。

  抓着那根白色的鞋带一用力,我突然发现重量不对劲,那头像是挂着什么重物一样……扯还是不扯?

  扯!我抓着鞋带猛地一扯,衣柜里面蹦出来一小袋——男士内裤????而且上面痕迹应该还是穿过的男士内裤。

  虽然隔着袋子,但我还是觉得像是摸了什么,好奇心使我拿出来,求生欲使我塞回去,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黑着脸把袋子一塞,在衣柜最里面我却是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我探了探,应该是个盒子,拿还是不拿?

  不失所望,这回拿出来的是一个木盒子,上面雕了一朵我不认识的花,再三思考我还是决定不打开这个盒子,为什么?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主人公手贱打开了一个神秘的东西然后放出反派大魔王,然后拼死拼活的再去封印大魔王,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算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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